后排的笑声

后排又传来笑声。我仍然试着挂着笑脸,心里却像突然枯下去了一块。我一直提醒自己要理解、要共情,可当一句句热的话撞上没有回音的墙,冒出来的并不是烟花,而是一阵把人呛住的黑烟。

你们没有坐在第一排,也还不认识我,这都没有关系。可我害怕那道鸿沟。我想看见的不是一排模糊的学生,而是一个个真实的人。我怕一周结束以后,还是记不住你们的名字、性格和那些很小的差别。那样的话,我们和在游戏大厅里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又有什么不同?

我太用力了

后来我意识到,想要立刻越过距离,本身也是一种用力过猛。我把理解当成了任务,把回应当成了证明:只要课堂足够真诚,学生就应该给出同样炽热的回答。可信任不是一场一小时内必须完成的交换。

我对自己说,对不起,明早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了。站远一点,轻声喊几句,不强求回应,让他们先听见就好。也许很多年后,他们只记得某种呼喊的质感,早已忘了具体内容,那也没有关系。

我不要求你们先信任我。我要做的,是先鼓起勇气信任你们。

标签之外的人

第一节课,一个孩子自我介绍时说自己很外向。接下来的一周,她很少发言,却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电子白板。后来做性格测试,她的结果又落在了所谓的“I人”。哪一个才是真的她?也许都是真的,也许问题从一开始就不该这样问。

我自己的测试结果通常以E开头。和朋友在一起时,我有说不完的话,也不怕第一次见面。但我又常常抗拒在微信上回复消息,拖得越久越不敢回。直到这时我才承认:社交也会给我压力。一个人不会被一个标签说完,一间教室里的人更不会。